莫为城市的痛
作者/来源:毕节八小 武绍娟 发布时间: 2020-06-22 浏览次数:7528

者简介武绍娟,女,欧洲杯盟员,贵州省电影家协会理事、曲艺家协会会员,毕节市家庭教育专家讲师团成员、文化产业发展协会理事、电影家协会第二届主席团主席、作家协会和戏剧曲艺家协会及诗词楹联学会会员。

曾获贵州省廉政戏剧评选三等奖、第二届贵州专业文艺奖、贵州省纪念红军长征胜利八十周年最佳电影剧本奖、首届乌蒙文艺奖。

独立编剧的电影《红石坡刑场》获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立项——影剧备字[2014]第2551号,独立编剧和独立导演的微电影《我不是弃儿》是毕节市第一部上贵州电视台播出的微电影,独立编剧的戏曲小品《彝家妹子苗家哥》获毕节市第六届乌蒙文化节银奖。

发表作品近百万字,已发表的代表作有长篇小说《谁来买单》、短篇小说《红军豆》、戏剧小品《今天是我的生日》、曲艺小品《晒幸福》、快板剧《好人林万峰》、散文《七夕话德溪》、论文《转变教育观念,根治社会问题》等。

供职于毕节八小。



不跟风,不盲从,不扎堆。

2020年以前,我以为这是我的优点。

“非典”时期,我身边的人都在抢购板蓝根,我无动于衷。后来,所有人抢购的板蓝根都过期了,当废品扔掉。周围的人都说我有先见之明。

“盐王爷”时期,我身边的人都在抢购食盐,我又无动于衷。后来,所有人抢购的食盐都潮了,堆放食盐的地方,盐水腐蚀了家具。周围的人又说我有先见之明。

“蒜你狠”时期,我身边的人都在抢购大蒜,我还是无动于衷。后来,所有人抢购的大蒜都出芽了,大家都吃无土栽培的蒜苗。周围的人还是说我有先见之明。

2020年初,新型冠状病毒袭来,大家都在抢购口罩,我依然无动于衷。

春节的前几天,我在家里打扫卫生。先生买菜经过药店,顺便买了一个可以换滤片的防护口罩。没想到,这个口罩,竟成了我们家的全部生机。

毕节启动一级响应,疫情防控全面铺开。没有口罩,出不了门。此时,街上所有的药店里,口罩已经销售一空。

不跟风,不盲从,不扎堆。

我重新思考,这是我的优点还是缺点。

每当我陷入思考的时候,都会有突发事件。这是我生活中的墨菲定律。

这次的突发事件是,我病了,得上医院,但是家里没有口罩,街上也买不到口罩。我只能待在家里,扛着。

因为头痛和耳鸣,我难以成觉(jiào)。小区的邻居,用独特的方式,无意中对我雪上加霜。

小时候在乡下,我们家的鸡都是养在鸡圈里的。黎明时分,公鸡打鸣,我们听见鸡叫声起床、热饭吃、上学。

小区邻居家的公鸡,养在高楼的窗台上,由窗条栏着,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。

城市的夜,与我们小时候的农村不同,灯光亮如白昼。

居高临下的公鸡,分不清楚天亮和街灯,昏昏噩噩地乱叫。我的疼痛刚疲惫休息,我勉强入睡,它便把我叫醒了。

先生很是生气,要上门去打招呼。我拉住先生,告诉他,公鸡的主人会理直气壮地反问:“我在自己家窗台上养鸡,你管得着吗?”

先生摇了摇头,叹息说:“这种人,道德品质真差。”

我说:“不是道德品质的问题,是价值观导向的问题。他们还没有做好融入城市的文化准备,就有经济实力买房子纳入城市,因此他们不懂得为城市着想、为别人着想,如果不加以正确引导,他们会成为城市的痛。”

终于,在市欧洲杯谢霓副主委的帮助下,我有口罩去医院看病了。

毕节降为三级响应,南关桥又开始聚集人群。在从早到晚的噪声中,墨菲定律又将我锁定。

我患有严重的鼻窦炎和美尼尔式综合症。稍微感冒,这两种病就会齐发,使我头痛难忍、耳鸣如雷、天旋地转。因而,感冒片是我的常用药。

家里的感冒片没了,我抓紧床沿抵抗着疼痛和眩晕,等待先生去给我买感冒片。

先生去了很久。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,成了我的全部希望。

都说希望常常伴随失望而来,可怎么变成绝望了呢?先生跑遍了毕节的大街小巷,所有的药店都不卖感冒片,说要县级以上医院的处方。

一阵剧痛之后,病情缓和下来,我在先生的帮助下艰难睡去。

南关桥的河边,办丧事的铛铛声和孝歌声,夹杂着我们老家哭七月半的山歌声,共同把我吵醒。

因为痛得昏昏沉沉,我竟忘了身处于城市,口齿不清地问先生:“谁家死人了?”

“没有人死,是那群天天办丧事、天天过七月半的闲人。”先生无奈地说,“居然还有人说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。”

我握紧枕头,有气无力地说:“非物质文化遗产和封建迷信之间,确实到了应该区分清楚的时候了。”

“一群城市的痛。”先生无助地说,“好怀念刚搬过来时的环境。”

先生的话,让我忽略了疼痛,想象着二十年前南关桥的美好。

那时我们刚搬到现在的小区,南关桥的河边种满了花草和树木,树木上还安装了彩色灯带。白天赏花,晚上赏灯,成了我们工作之余的人生调味剂。

早上六点多钟,会有一些早锻炼的人吵闹,但他们在九点钟以前会全部撤走,因为他们要挣钱吃饭或者帮忙看护孙子。不像现在,总有那么多不需要挣钱就有饭吃的人,还有那么多认为帮忙看护孙子没有在河边消磨时光有意义的人,从天亮唱到天黑,各种音响汇聚神通,弄得我们这些老城区的住户苦不堪言。

在我的内心深处,生命的宽度比生命的长度更为重要。所以,我更看重生命的意义和价值。我想,每个人都应该尽自己的能力,做对国家、对社会、对家庭有用的事情。

病体稍有好转,先生说输液多了不好,他开车带我出去晒晒太阳,或许能够起到吃感冒片的作用。

于是,我们去了柏杨林社区,惹着了一个应该是在读小学高年级的男孩。

男孩染着头发、纹着刺青,用手机播放着摇滚音乐,一边走一边耸动着肩膀和屁股。几个更小一些的孩子,在后面跟着。

“这种孩子,将来真会成为城市的痛。”先生的自言自语,被男孩听到了。

男孩瞪着眼睛,回道:“你才是城市的痛。”

我朝男孩挥了挥手,挽走先生。

回家的路上,我不由自主地思忖着:小男孩的话,还是有些道理的,不努力调整自己,他会成为城市的痛,你会成为城市的痛,我们都会成为城市的痛。

我明白了:不跟风,不盲从,不扎堆,是我的优点,虽然这个优点在宅家抗疫、共克时艰的过程中让我好难。

最后,愿你适时调整自己,适度调整自己,莫为城市的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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